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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辛美尔想得很明白:即使他告白了,甚至即使芙莉莲也接受了他的感情,两个人的结局还是不会变。
在十年的旅途中,辛美尔大概对芙莉莲的寿命和时间观念都产生了足够深入的理解:他知道十年对于她而言只是短短一段时间、五十年也只是“一阵子”而已,那么他的一生,对于芙莉莲来说,也不过是稍稍的逗留而已。
这就是寿命论的天然悲剧内核 —— 在悬殊的客观条件下,人的主动性是十分微小的。不论告白与否,两人都无法像真正的伴侣一样白头偕老。
当然,如果辛美尔自私一些,那他确实可以让芙莉莲陪伴他一生,但是那样对于芙莉莲又意味着什么呢?
如果芙莉莲不喜欢他,那么这就是对于她的耽搁和辜负;如果芙莉莲最终爱上了他,那意味着她会在漫长的余生里去品味失去他的痛苦。
所以辛美尔放弃了。在无数次的点到为止之后,他决定将爱意束于心头,平平淡淡地送芙莉莲走上属于她的漫长旅途,成为她人生中短暂的一道风景。
辛美尔的感受,其实在现实中并不是没有类比对象:可以想象一下,假如你是一个小孩,喜欢上了已经有家室、甚至有子女的人。即便你心中的感情真诚且炽热,但凡懂一点事,你也知道,你的表白要么会被对方当成童言无忌,要么会造成困扰和难堪。
哪怕这份喜欢可以保持到很多年以后,你也知道,对方是无法与你共度一生的,情理不允许,时间也不允许。
而辛美尔的处境,既更加幸运,也更加悲剧:在他的一生里,芙莉莲始终是他记忆里的样子;在他的一生里,芙莉莲永远不会变。他可以一直感受芙莉莲的美好,也会一日比一日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时间和衰老带来的痛苦。
所以他选择了用最简单也最温柔的方式去应对这样的处境,那就是把感情留给自己,把自由留给对方,把记忆中的美好留给彼此。
这便是辛美尔讨人喜欢的地方:他体贴而豁达,既能开解自己,又能体恤他人。他还非常实在,对不可行的事情就不抱有过多的幻想,不尝试用折中或者曲线救国的手段来满足自己。
他为什么不开口?因为不需要啊。
“喜欢”这种感情,既不需要许可,也不需要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