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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心理情感与人生
作者:柯烟 原链接:知乎原文


提供一个政治哲学的视角:

这个问题涉及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哲学议题,即个人意志如何能在群体中保持独立。

更具体地讲,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三个部分,即“个人意志是否真的能融入社会群体中”(公意是否真的不会剥夺个人自由)、个人的自我认同是否以其他人的看法为前提(社会如何通过规训迫使个人实现自我身份的认同)以及秩序是否具有天然正当性(身份如何通过自我与他人的对立完成阶级的重构/公民不服从能否以及如何影响统治合法性)。

我的核心观点是:你的自我认知越依赖社会规训,你的容错率就越低。

中心-边缘这个分析框架是以社会性共识(本质上是精英共识)作为逻辑起点的,实际上,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进入中心圈层,“距离成功还有1.3光秒”和“距离成功还有930亿光年”虽然在数字上(逻辑上)存在差距,但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上的可比较性。

权力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使用方式叫威慑,但威慑发生在损失(伤痛)出现前,而非出现后。当你的人生经历过第一次失败,失败就没办法威慑你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人生的容错率可太大了,简直是越边缘越自由。


这个问题涉及了福柯研究中的核心:认同与身份的交互如何构成了权力。

福柯的研究大概围绕三个概念展开,即知识、权力与主体性。这三个概念都可以把福柯的主要文献串联起来,但这种串联始终伴随着一定的取舍,这也就是文本分析最有趣的地方——写作者本身的立场和观点都隐藏在阐释对象的背后。

我的研究路径是“权力”,也就是说,我的主要观点是:福柯的一切文本都围绕权力展开。

我默认诸位熟悉哲学史与文本分析,所以不再解释为什么我选权力而非知识/主体性(实际上是殊途同归,其中的分歧仅对学术研究有意义)。

仅仅就权力是福柯研究的核心这个观点来讲,我推荐这本福柯导论。这本书奠定了福柯的研究不仅被视作社会学的,也可以被视作政治哲学的。

福柯的权力观提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:权力是无主体的。

这个观点具有划时代的意义:

(1)权力并不是一种财产或资源,而是一种关系,存在于社会网络的各个层面。

(2)权力是有意而非主观的。intentional but non-subjective

(3)权力不需要一个中心化的指挥者(甚至不需要一种集体意志),只需要一套运作逻辑。

(4)主体性本身也是权力关系的产物。主体不是权力的起点,而是权力运作的结果。

首先,如果你不太了解权力的思想史,可以参考:

奇了怪了,豆瓣读书连这个词条都没有,还需要我去亚马逊截图。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,作者将权力的哲学史讨论分为三个部分,即权力与其他价值的关联;权力如何在压迫性关系中运作以及压迫如何被接受、内化或抵抗;权力如何塑造规范以及规范如何重构权力。如果没办法读完,可以挑其中葛兰西和福柯。

这本比较社会学,是一个论文集,大概提到了福柯的权力观跟其他人的区别,如果实在没耐心读完,可以直接去读第三部分的福柯:现代社会中的权力更多地表现为一种网络化和分散化的形式,通过知识、技术和制度的结合来实现控制。例如,监控技术和数据分析在当代社会中的广泛应用就是规训权力的体现。

权力的概念史可以参考这本。

dean是我非常喜欢的权力思想家,我认为他跟clegg是当代权力研究中最出色的结构主义研究者,再次谴责豆瓣读书把这本代表性的福柯研究封禁。

这个比较偏向公共管理。

卢克斯应该是当代还活着的权力研究中最nb的研究者了,在最新研究中,他补充了第四种权力观,显然受福柯/尼采/迈克尔曼的影响颇深。其中关于认同的讨论格外值得一读。

如果不考虑纯理论(或者对英文文献过敏),也可以从这几本里大概理解一下福柯的权力观:

这本书的原文写得还可以,翻译真的有点烂,我非常喜欢原作者。

跟上本书是同作者,只想证明上一本书是翻译问题带来的。

豆瓣读书怎么回事?!这个评分为什么只有6.9,难道是因为博士论文改的书?我的真实评分大概在8左右,视角好,文献丰富,观点有趣。

如果只是对福柯感兴趣:

我能想起来的比较好的研究还有:

这本书的亚马逊评分竟然不高?!气得我立刻给了五星好评。

这本我印象中写得超级好,但是读的比较早。

这本适合有一定哲学基础的朋友读,有点难。


从福柯开始讲其实有点夹带私货,但这不是我的本意。

我的核心观点是,自我是被构建出来的。

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人们都会相信,自我的构建以社会准则为前提。也就是说,你必须符合社会准则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

权力作为一种社会关系网络,大多数情况下,都呈现为一种监督机制:当子女要孝顺,当学生要成绩好,当朋友要义气……我们把这个叫社会规训,但大多数人其实意识不到规训是双向的,弱者在某种意义上也决定了强者的高度。

当前学术界一直在讨论什么是真正的“自我认知”,意向是怎么形成的,意图如何构建出自我意志,实际上,ai的发展使得大家都意识到当前最重要的研究是“什么是真正的自我”,这导致了心灵哲学以及情绪哲学成为了当代西方哲学的前沿。

心灵哲学关于自我的讨论大概围绕实体论、经验论、建构论与虚无主义,由于ai的兴起,功能主义也逐渐成为新兴的学术主流。

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现象学的视角,即自我是意识体验的核心结构。自我不是一个独立的实体,而是我们如何体验世界的方式。在这种观点中,“自我”是动态的、与世界交互的存在。(大概是胡塞尔的影响,即意识总是指向某物,自我存在于这种指向性中。)

在这种视角下,个人与社会以及群体是对立的,一个人融入社会的方式总是以个人体验的下降作为代价。

但我也不纯然是现象学的,我还夹杂了一点社会建构论,也就是说,福柯认为,权力通过一系列的社会和文化机制塑造人们的主体性(subjectivity)。这些机制包括教育、宗教、法律、医学等制度,它们定义了什么是“正常的”或“正确的”,并将人们纳入这些规范之中。

这个部分可以参考一些布尔迪厄的研究。

考虑到社会资本理论也算是文科基本常识,我就不浪费时间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了。

总而言之,权力限定了自我选择的范畴,并且引导你重构自我,这就是权力运作的方式之一。

如果你选择融入人群,你就必须凝聚在最接近社会共识的地方,即使这可能削弱你关于自我的认知,这个部分也算是老生常谈了,什么勒庞的乌合之众,还有米尔格兰姆的《对权威的服从》,其他可供参考的还有:

有趣的也在这里……成功并不是你的natural欲望,生存才是,你对成功的渴望来源于社会建构。

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当一个人被整合到整个社会秩序中时,他的自我认同会建立在社会认同上。

可惜的是,任何秩序都无法容纳所有人,失范与脱嵌一直是非常现实的身份危机。


不好意思,有点偏题了。

这的确是我的博士论文选题,与其说我关心福柯的权力观是什么,不如说,我认为规训与惩罚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。

福柯关于“边缘群体”的讨论(性少数、精神病、囚犯)指出,“边缘”是权力运作的结果,是被构建出来的。性少数群体(如同性恋者)在19世纪之前并没有被视为一种“身份”,而是通过医学和法律话语逐渐被定义为一种“异常”的存在。

边缘群体在某种意义上是社会规范的“镜子”,他们的存在反映了社会如何通过权力和话语构建规范,是主流群体更需要“非主流”作为威慑,而不是“非主流”更需要“主流”的认同。因此,边缘是动态的,或者说,当权力从规训走向惩罚,身份/认同的危机就已经发生,反抗就更可能成功。

规训权力的隐性运作依赖于个体对社会规范的内化。当个体开始质疑这些规范时,规训的效果可能减弱。福柯提出“自我技术”(technologies of the self)的概念,指个体通过反思和实践主动塑造自己的主体性。边缘群体可以通过这些技术重新定义自己,而不是完全接受主流社会的定义。

我的意思是,社会规训本质上是要求一个人的自我认同建立在身份上

真正流变的是身份,而不是规训得以实现的权力机制:想当父母喜欢的小孩,想当老师喜欢的好学生,想当公司喜欢的员工,想当人民喜欢的公仆。

但是我们都知道,“主流”实际上是一种筛选机制,失败则是一种必然的结局。

一个人迟早能意识到,身份带来的规范性权力是一种被阉割的权力。

是的,我认为主体性是先验的、不证自明的,是丢不掉、抛不开的。

更可惜的是,真正黏合一个人与其他人的,不是社会构建出来的优点,而是社会无法触及的隐疾。主体性注定要输给主体间性,一个人真正追求的不是自由,而是被爱。

被爱带来真正的认同

我记得我第一遍看《生活大爆炸》的时候,我特别不能理解霍华德关于自己的身份定位,他说自己是一个工程师、宇航员、丈夫与父亲。在我的认知中,丈夫和父亲不算特别值得介绍的身份,我难以想象有一天我会跟别人说:你好,我是一个哲学家、诗人、妻子和三个孩子的母亲。

在我人生的前二十五年,我的人生非常顺利,或者说,我非常模糊地意识到,我可以发癫,但我仍需要完成某些标准。

我需要朋友、需要恋爱关系、需要爱好、需要兴趣、需要文凭。

我无比渴望自己是**“正常的”(normal)**。

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,社会标准意义上的正常,实际上就是“优秀”

我曾经以为,不优秀会遭受惩罚……其实也还好,大多数惩罚都不致命,少数致命的惩罚也解决了生存的问题(尤其是生存的意义)。

我十岁的时候,觉着拿不到奥数竞赛的奖项,我的人生就毁了。

我二十岁的时候,觉着自己考不上研究生,我的人生就毁了。

我三十岁的时候,觉着写不了自己喜欢的博士论文,我的人生就毁了。

酒喝少了,朋友。

喝多一点,你就知道,你对未来的大多数期许,跟酒后吹牛逼没什么区别。

那本来就不属于你

旋转,旋转、旋转,你不停旋转,浩瀚而悲伤。

别讨论规训了,快来跟我一起看mygo吧!

我最喜欢颂乐人偶第七集,你也来看看吧!